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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aetano pesce 纽约谈话录

2017-06-14
预约采访
作为一位生涯横跨四十余年,作品遍及建筑、城市规划、室内设计、展览与工业设计的设计师,gaetano pesce足以称得上是一位整个二十世纪最为多才多艺、成就非凡的创意大师。出生于意大利北部海滨城市拉斯佩齐亚的他,先后旅居威尼斯、伦敦、赫尔辛基与巴黎,并于1980年定居纽约至今。
 
设计邦(designboom)近日拜访了pesce位于纽约的办公室,对他的私人艺术宝库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究。坐在由他亲手设计的“纽约夜曲”(notturno a new york)沙发之上,pesce与我们详细谈论了他对纽约的建筑感受,未来新项目的构思以及至今为止,驱动他在创意之路上不断前进的激励与动力。
 
up chair 5&6,1969 
 
 
设计邦: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设计产生兴趣的?
 
gaetano pesce:我之所以走上设计之路,全都要拜我的一位朋友所赐。那时我们正值十八九岁,发现威尼斯新开了一所大学级别的设计学校,于是我便跟我的朋友一起进入了那里。但我并不是以学生的身份,而是作为旁听者,和他一起聆听老师们的讲课。他们有些很有趣的老师。其中十分著名的一位,就是ernesto rogers,也就是如今生活在伦敦的richard rogers的叔叔。其他的还有scarpa,bellini等等。而我当时正在另外一所学校学习建筑。在我闲暇的时候,便会跑去听课。一天有位商人跑来买我画的画,说他是听了别人的介绍慕名而来。我发现原来他的名字叫cesare cassina,他所创办的那家著名公司正在从事如今被我们称为“意大利设计”的行当。很快,我就和这位绅士成为了朋友,可在之后的几年里,我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东西。当我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的时候,便会跑去对他说:嘿,我这儿有个主意。
 
为cassina设计的sessantuna桌
 
GP:这就是我如何在一开始与设计结缘的故事。我明白设计不仅仅是老师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东西。它是一种更加深刻与重要的语言。在我看来,它不仅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舒适,更是一种历史的见证。有了这种感受,我知道我打开了许多新的窗口,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自己。我之前说过,“设计不是我的一切”。我的真正意思是说,我总会对各种各样的事物感到有趣。有时当别人请我创作一件作品时,我会使用建筑的方法,因为我觉得这样做可能十分有趣……有时我也会借助绘画、雕塑或其它的手段。这要取决于具体的想法。我把这种方法称之为“multidisciplinary attitude”(融会贯通)。为了详细说明,我们必须回到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,当时许多著名的艺术大师,比如米开朗基罗、拉斐尔、达芬奇等等常常用建筑、雕塑、绘画和诗歌的手法,表达自己的思想和理念。这是一种传统。我们的传统。
 
有机公寓,1989-1993 
 
 
设计邦:如今您时常从事一些建筑、雕塑和珠宝方面的项目,请问您是如何在这些差别迥异的门类切换自如的?
 
GP:在我看来,它们其实没什么差别。比如说珠宝,当我有时间的时候,就会琢磨它。它们非常简单,随意和不完美是它们身上最宝贵的品质。这种不完美变成了一种最高的境界,因为非常赏心悦目。而这也是我从我们人类身上所发现的品质。有时一些设计师和艺术家,总是力求完美,可以说是大错特错!因为完美是一种非常抽象的概念,非常中性、冰冷。而具有错误和缺点,才是我们真正的特点。
 
 
设计邦:有没有您一直渴望涉及但却没有机会接触的领域?
 
GP:当我对电影感兴趣的时候,我便跑去拍电影,而且拍了两部。至于音乐,在很早以前,我曾经灌制过一张唱片。一般来说,只要我对什么东西有了好奇心,就一定会追求并去满足它。
 
人像灯,2016 


设计邦:除了建筑和设计之外,您还有哪些有兴趣的爱好。您又是如何把它们融入自己作品当中去的呢?
 
GP:上周我在巴黎。我所住的酒店很高,而且位于一处山巅。当我向下俯瞰整座巴黎城时,看到了一座非常抽象的古怪建筑。它有点儿像是摞起来的三只盒子。非常“乏味”。我认为今天我们应该可以把它做得更好。然后我接受了一位记者的采访,因为我正好去为我的一本新书做讲解,所以安排了很多这样的采访。于是我便问那位记者,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那位朋友回到,这是renzo piano重新设计的“正义宫”(justice palace)。我听后吃了一惊,因为我认识renzo piano,知道他是一位很有才华的人。“正义宫”原本非常引人入胜,可是用“三只盒子”代替,是一种非常平庸的举动。按照我的理解,“正义”代表着两个方面:一是法律自然的一面——因此建筑一边的立面可以是绿色,种满植被;而另一方面,当你面对“正义”时,从来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。因此另一个立面可以表现为“沙漠”,因为它是最好的迷宫。当然,你也可以把它表现为任何一种形式的迷宫,但在我看来,最引人共鸣的还是沙漠,因为面对沙漠,你对未来一无所知。
 
为cassina 设计的沙发——“纽约日落”
 
GP:所以说,这两件东西可以非常巧妙地代表“正义宫”的形象。如今的建筑在我看来,无非是用几何的形式来表达我们的一切所知罢了。它是一种图像化的表达。任何时候都是。记住,有件事情你懂得其实比我要多。那就是我们正身处一个电脑的时代,计算机的一切语言最后都要通过图像来表达,所以我想抽象的东西已经被我们远远的抛到了脑后。这只是对于建筑师而言,他们学过一点儿波普艺术,这位这是一种计算机的艺术。要知道这是一种50年前流行的艺术,因此为什么建筑师们如此的后知后觉,在我看来值得思考。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现在的许多建筑师其实对不起他们的名号,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使命有些无知愚昧。下面回到纽约,我们有许多那种十分“骨感”的楼宇,但它们不能称之为建筑。它们只是大厦。在意大利语中,我们对于那种乏味无聊、缺乏创新的建筑物有一个专门的词语,叫做“edilicia”。那是一种像牙刷一样我们日常所需要的建筑,只有公寓或办公室。但它们与真正的建筑有着很大的差别。建筑意味着创新:技术、材料和语言上的创新。这种误会归根结底来自于学校,人们进入所谓的建筑学院,毕业后就成了所谓的“建筑师”。结果当他们开始做项目的时候,自以为是在做建筑。但他们错了。
 
bahia屋,1998 
 
 
设计邦:您认为纽约最具吸引力的建筑师有哪些?
 
GP:弗兰克·盖里(frank gehry)算是一个。还有蓬皮杜时期的piano和rogers。柯布西耶(le corbusier)的萨伏耶别墅也是非常的别具一格。而他设计的朗香教堂(notre dame du ronchamp),更是宗教建筑的绝佳典范。还有赖特(frank lloyd wright)设计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和举世闻名的流水别墅。但那样的建筑十分罕见。但盖里在西班牙设计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,以及后来在布拉格的公寓建筑,却都是一些极其糟糕的例子……而密斯·凡德罗(mies van der rohe)的巴塞罗那德国馆(barcelona pavilion)就非常地出彩!可当他来到这里之后,却做出了一件无比糟糕的建筑——西格拉姆大厦。所以你看,我们并不是总能保持相同的水准。同时,也有大量的建筑师想要处处开花。如果一个人真想做出惊人的设计,就不能总是做个不停——那样根本不可能。他必须静下来细细思考。
为meritalia设计、首次亮相于2009年米兰设计周的montanara沙发


 
设计邦:您认为自己的作品是否为今天的设计新秀们带来了许多影响?
 
GP:上周在巴黎的时候,一位记者给过我一句这样的恭维,他说当他与很多年轻的艺术家和设计师们交谈时,常常听他们提到我的名字——他们把我作为一种自由的象征。我希望事实果真如此,但有时谁也说不清。


设计邦:您刚才说过由于图像的原因,建筑已经发生了改变,您认为这种媒介的浸染对建筑带来了哪些影响?

GP:我认为我们应当偶尔把建筑物视作某种形象。迄今为止,唯一带给我这种感受的是赫尔佐格和德穆龙(herzog & de meuron)在中国设计的奥运中心体育馆——鸟巢。这种形状来自于中国的现实,来自于他们的特质。他们把这种精髓提炼出来,把它变成了一座运动场馆。这就是一种形象,一种非常强烈的形象,令我非常欣赏。这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件用形象表达思想的建筑。
 
“斗笠屋”,2008
 
 
设计邦:您认为自己最擅长的“武艺”是什么?在深厚的职业生涯的中,您又是如何把它练成的?
 
GP:我想如果你对一切感到好奇,那就是你最强大的武器。无论是过去、现在还是明天,它都像源泉,推动着我们不断前进。好奇增长心智,从而推动知识的发现。即便今天,我仍然保持着一颗这样的好奇心。只要遇到不明白的问题,我总会想方设法把它搞懂。对于吃创意这碗饭的人来说,这是一种非常健康的态度。
 
为德·帕多华(de padova)设计的crosby椅,1999
 
 
设计邦:如果不考虑开销成本,并且可以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随心所欲,您梦想中的工作是什么?
 
GP:有时当人们问我对什么最为羡慕的时候,我总会答道:灯泡。我最大的梦想,就是能够成为发明它的那个人。因为不像别的东西,它没有任何的虚伪与掩饰。它无需过分出色,或是在新材料等条件的帮助下更为华美。它只是一件帮助人们创造奇迹的平凡品。我想做的就是这样一种东西。无需任何的浮华或美感,对人类的进步有着真正必要的用处,打开一扇窗口,让未来变得无限可能。
 
2016迈阿密设计节上,pesce为94沙龙带来了一副生动有趣的形象
 
GP:住在纽约的感觉,就像住在一座真正的城市——它的本质,就像我们的时间一样。它非常的确定和多元化,向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流动,并且上上下下的有所波动——纽约就有一点儿像是这样。人们都说城市的未来是上海——他们在上个世纪就这样说过——但是我不这么想。和纽约相比,上海仍然是一个规模更小的复制品——看起来到处一样。然而纽约并非如此。它会从多元和不同之上兼容并蓄,代表和反应了我们这个真实的时代,非常的具有民主性。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,上海在这方面可谓有些差强人意。在纽约,少数族群可以保持他们的身份,这对绝大多数城市来说,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。它才是城市真正的未来,一个对其它城市而言美丽的模板。伦敦不是这样,巴黎不是这样,法兰克福、柏林、罗马、耶路撒冷都不是这样……这是一种真正的包容。
 
为cassina设计的“纽约之夜”(notturno a new york),2010

 
设计邦:您在布鲁克林还有一间工作室——它和苏荷区的这间是否有些相似?
 
GP:它们两个天差地别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空间。在那之前的地方更加漂亮。现在我们搬到海军码头附近一个略微逊色的环境。两个月之后我们还要换一换。因为我对它不是很满意。那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,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,也有很多嘈杂和喧闹;但它同时也是我们工作和生活的地方。
 
为梅丽莎鞋品(melissa shoes)设计的“糖果鞋”(fontessa)
 
 
设计邦:您喜不喜欢教学?
 
GP:不,不,不,不。教学是一件很难的事。因为每次跟学生谈话,你都要想法设法对他们有所启迪,否则你就会不断重复,让人觉得非常无聊。我在法国教过很长时间的建筑课,并且尝试在每节课上抛出一个新的想法,能够对他们有所启发。一开始我每周都会这样,然后变成了一月一次,最后变成了三个月,因为我无法保持这种创新性的介入。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我和学生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非常令人难忘。
 
pesce纽约工作室墙上林立的手工树脂邀请函
 
GP:我接过一个莫斯科中央法院的案例。当时的莫斯科,自由存在很大的问题。因为他们有个非常专制的政府,恐怖的政府。学生们不得不在高压的条件下缄默不语,或是表达某种政治观点。于是,像许多在缺乏民主的国家里从事活动的建筑师一样,如果民主对你而言十分重要,你就会想办法在作品中体现反抗——就像当时的学生们一样。他们学会了让自己的表达更加具有反抗性。这一点非常有趣。许多我所认识的建筑师都有着非常先进和开放的思想,非常的民主,但当他们做起建筑时,却往往会走向相反的方向。就像那样每层都一样的摩天大厦,如果你把那样的形象想象成社会,将会得到一幅惨不忍睹的形象。这不是自由,而是烂俗。而是重复。对个人而言,自由根本不存在。我认为每一层都该像是不同的个体,它们不该毫无差别。
 
pesce苏荷工作室中几件著名的经典之作 

 
设计邦:您目前手头上都有哪些工作?
 
GP:我想告诉你一件我去巴黎之前想要完成的工作。我想为一件橱柜设计一种面板,于是便开始测试如何能够让它们表现出一种爆炸的效果。我们的时代充满了爆炸,到处都有战争,有人甚至在舞池中大开杀戒。如你所知,这种疯狂的人们如今变得越来越多。因此爆炸几乎成了我们每天都会遇到的一种常态,成了一种现实的记录。我还没有找到一种理想的方式,但迟早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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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计邦  - colin228
2017-06-14
 
Tags: gaetano pesc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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